蟋 蟀

　　轻风啊（外二首）

　　蟋 蟀

　　轻风巡视村庄的哨所。

　　原野囚禁着布谷鸟的翅膀，

　　求偶的歌声砌就高墙。

　　被迫拥挤在芦苇之间，

　　那停顿被迫奔跑。

　　细叶，裁剪。

　　含羞的花蕾是蜜蜂的脚镣。

　　犁开泥土，

　　在草尖上忘形地翻滚。

　　那求偶的欢乐让人羞耻。

　　天蓝色的砖块越堆越淡。

卖刀人

夜深了，卖刀人在丛林里叫卖

　　他磨好的刀锋已经降临

　　每一片树叶都被

　　砍削成新鲜的手掌

　　每一条鱼都被

　　刮削出透明的尾鳍

　　将啄木鸟剁成铁钉的形状。

　　将松鼠的目光砍削得无比锋利

　　将岩石刨成浑圆，

　　将沙子切得更细。

　　给万物带来伤口，

　　并撒上露珠的盐

　　而买刀人尚未露面。他骑的马儿

　　被雕刻出镂空的四蹄

　　踏入夜风，转眼就迟钝。

　　那湿漉漉的毛皮

　　漫过溪流。

　　那低浅的流水握住刀柄

　　那些银币白白流淌，没有止境——

　　那尚未拔鞘的已不必拔出。

在蚂蚁的队伍里

在蚂蚁的队伍里。

　　搬运，研磨，在簸箕边缘。

　　茅草已摔打整齐，来年的谷穗已含浆。

　　石磙废弃不用，如释重负。

　　夜晚，缓慢地搬开月亮

　　这凸起的眼球。

　　母亲，你摸黑小心翼翼地摘下

　　风干的葫芦，里面盛满飞鸟掠过的凶兆。

　　你节省的棉油只点亮过一盏油灯。

　　庙檐下有人在说来年。

　　来年的稗草齐腰深，淹没田埂。

　　你的赤脚来年要在火上走

　　你的苦还没有吃够。

　　过冬时你积攒下的孩子已被田鼠剥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