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解

　　

　　张作霖特别会说漂亮话。《大民小国》中即说：“张作霖多次说，不要想着糊弄老百姓，你糊弄老百姓，老百姓就糊弄你，到头来，老百姓反了，咱也就下台了。”帅府的大青楼建成后，张作霖亲自在楼前的假山石壁上写了“天理人心”四个大字，以便自己每天进院抬头就能看见这四个字。边业银行（奉系控制之下的商业银行）开业，张作霖在发行的钞票上印了“天良”二字，表示不能坑害老百姓，办事要对得起良心。

　　不过有意思的是，张作霖嘴上说不糊弄老百姓，在1928年就任陆海军大元帅时，召集政府近千名官员到中南海怀仁堂听他训话：“人家都说我张作霖有钱，其实我哪里有钱呢？你们大家打听去，哪个外国银行有我张作霖存的钱？哪个外国租界里有我张作霖盖的楼房？”张作霖有多少钱不知道，可租界里盖的楼房却是真真切切的。

　　1921年，张作霖和美国教授孟禄对谈时，也谈到过自己的“两袖清风”：“中国大病，在官胡子太多……但我的钱，每月东院一千六（指省长薪金），西院一千八（指督军薪金），这几年共计有五百万。全在官银号存储，分文未动……”

　　天理人心加上天良和信用，这么赌咒发誓，那么，张作霖到底撒谎了没有？

　　1926年10月10日成都《民视日报》上所列财产表显示，北洋时期的71个官僚军阀要人私产总额达63000万元，而张作霖个人独占5000万，高居榜首。张学良在晚年时回忆说：“我在那个时候的钱，虽然不能称亿吧，但也有五六千万家产。”

　　1925年年底，郭松龄反奉时，日本人对张作霖的财产极为关切，在《满洲报》上公布出几组数据：“查得张作霖于奉天以外所存之现款，即朝鲜银行400万，正金银行200万，又在天津1000万，上海汇丰银行1000万。”不过人家张作霖也不傻，投资存款基本不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用他的堂名—三舍堂以及亲属的名义，用得最多的就是张学良。

　　再看张家其他财产，据1949年沈阳市房产局户籍科的不完全统计，仅沈阳市内的张家房产就有楼房十余处，平房409间。更值钱的是田地，张作霖在东北北部地区共有20万垧土地，按市价每垧最低50元计算，即价值1000万元。

　　工商实业上，张家在东北各地开设了三畲连锁商号，行业涉及粮栈、油坊、典当行、军需品等，分布范围则遍布东三省，大大小小有几十家之多。

　　另外，张作霖还先后以自己或张学良的名义投资煤矿9处，金、锰、铁等矿物公司10处，投资或入股的纱厂、轮船公司等工商企业有16家。同时，张作霖还在奉天、吉林等地开办银行、钱庄等，不仅可以控制东北货币的上市和流通，还可以单独印制钞票。

　　这些都是说不清楚总价的投资，大帅府的金银细软能有多少呢？1925年郭松龄反奉，张作霖准备逃难大连，送到日本南满站货栈暂存的金银珠宝共有27车；1931年9月19日，日军占领沈阳后，从张学良官邸搜出黄金八万条运往东京，每条重两斤，计256万两，价值华币达26000万元；至于“张学良”1931年丢掉的私产浮财，就已经够建半个东三省兵工厂，当年整个中国的财政收入只有7.16亿元，他一个不抵抗就扔掉了1/3，富可敌国绝非虚言。

　　“爱民如子”到了张氏父子这个地步，还有人叫好，这漂亮话到底是有多大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