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狄仁六

　　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文/狄仁六

　　

　　1

　　昨天，崔西在群里转发了一条微博，瞬间炸锅。

　　原文是：

　　重庆程女士称，与男友交往三年以来，他每天下班回家做饭，周末就带她去参加各种试吃。偶尔买单一次也绝对是团购，两个人的消费绝不超过150元。近日程女士想吃小龙虾，男友不同意。她自己团购了原价270元的小龙虾，如今只要158元。

　　男友还是不同意，认为没必要。

　　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程女士自己团购去吃了小龙虾，回来时被男友指责。程女士提出分手，称自己要被这种抠门的行为气死了，竟然还忍受了三年。男友却坚持认为程女士要分手是因为物质，拜金：“她就是觉得我穷了而已，不能满足她的要求，我是觉得过日子应该细水长流，不该花不花！”

　　有个姑娘看完新闻还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说感谢崔西的分享让大家开了眼界，又认识一位奇葩。我们纷纷表示，这位程女士是忍辱负重的好同志啊，这种日子还能坚持三年，也可以颁奖了！

　　我不吃你的，不喝你的，我花自己的钱团购一顿小龙虾，你还不乐意了？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没花你钱，没冲你要过礼物，每周厚着脸皮陪你去蹭试吃，忍着你的抠门，分手还反过来说我虚荣，物质拜金？

　　原来这就叫物质？这就是拜金？这大概是我近两个月，听过最荒谬的逻辑。

　　2

　　我知道崔西为什么转发这条消息。

　　崔西的前男友，也是这副德行。崔西出国旅行，问男友有什么要买的，她带回来，比国内便宜；男友不动声色给崔西列了一个清单，上面有他大姐想要的一堆化妆品；姐夫想买的领带和钱包；妈妈让带的保健品，当地特产和药；要给老爸买的皮鞋，酒；二姐家孩子的奶粉和弟弟要求婚的钻戒。

　　然后还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宝贝儿，我怕你辛苦，就这点就行。”

　　崔西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电话屏幕上，这东西也太碎了，要跑几个地方才能买全啊，好好的一趟旅行，就因为随口一句话变成一趟不赚钱的代购了？不过崔西也不好意思提这事，只好咬着牙挨个商场的跑，给买全了。

　　关键是崔西回来的时候，钻戒肯定是要给钱的，其他的那些，说贵不贵，但是左一样，右一样的加一起也是不少银子呢，这是要钱啊，还是不要钱啊。她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身价，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男朋友，希望男友能理解。男朋友倒也明白事，说：“这都是自己家人，咱们别要钱了，回头信用卡我给你还。”

　　崔西一想，就当讨好男友家人了，行吧。

　　等到信用卡账单出来的时候，崔西真是还不起，她不是那种攒了积蓄的人，她发给男友，男友不高兴了，当时就话锋突变，消费教育课堂开课了：“崔西，你这种大手大脚的花法可不行，你这一个月信用卡也太多了，这我能养得起吗？你这得懂得节约啊！我妈要是知道你一个月花这么多钱，马上就得让咱们俩分，这以后能过日子吗？”

　　崔西气得电话都拿不稳了，问我们，他脑袋是被驴踢了吗？他记不住这钱都是谁花的？都是给他们家人买东西了啊，而且不是我要买的，是他们家人自己下单订购的啊！

　　分手的时候，男友还四处宣扬，崔西就因为我没给她还信用卡就分手，给我们家买点东西追着要钱，这分明是没拿我们家当自己家人啊！你们说这女人都多势利啊！这真有什么事，还不得第一个跑了？

　　崔西至此拉黑他，说就当我瞎了半年。回想了一下两个人的相处时光，半年，有圣诞节，有元旦，有情人节，男友给她买过一个礼物，一个一米高的大娃娃。

　　可崔西，30岁了。

　　3

　　那个发红包的姑娘更是碰见了一位神级的大哥。

　　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赶上大哥过生日，姑娘一想，男友过生日总归不能太寒酸吧，送了同款牌子的腰带和钱夹，刻了字母缩写，订了蛋糕，张罗了一个饭局儿。男友特别开心，当着大家的面抱着她，说她真好什么的。

　　姑娘过生日是在四个月以后，也找了大家吃饭，男友连连承诺，蛋糕我来买，晚上给你买了礼物，大惊喜，你一定喜欢。姑娘又期待，又兴奋，问我们：“你们说，他会不会送我个戒指啊！我怎么这么紧张。”

　　我们好顿安慰，紧张啥，过生日，晚上等着看就是了。吃饭的时候，男友从边上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插了一根蜡烛，特别开心地让姑娘许愿，女孩傻了，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小啊，这十几个人呢，这还没手掌大呢，这是1寸的？”男友说：“每次蛋糕都没人吃，太浪费了，这个小一点，但是给你许愿够用了，精致，快点许愿啊！”

　　当十四个人，围着一个跟手掌一样大的蛋糕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时，这个画面真是无比和谐啊！讲真的，那是我参加过最难忘的一次生日趴体，没有一个人拿出手机拍照，我问我左边平时最爱拍拍拍，拍个不停的女孩，怎么不照了？女孩撇撇嘴，这也太小了，发出去尴尬。

　　重点是，许完愿了，蜡烛吹了，男友拿出来一个神秘礼物，眉飞色舞地对女主角说：“宝贝儿，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说完，打开一个镶了边的牛皮纸，告诉女孩，跪下！

　　姑娘蒙了啊，我们也蒙了，不对啊，就算求婚，不也是男生跪下吗？让女主角跪下，这是什么节奏啊！结果男生开始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朕爱妃之诞辰……”我记不住了，但是文笔真的不怎么样，文言文水平很弱。读完还说：“来，接旨。”

　　姑娘当场就哭了，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过的最难堪的一次生日。”

　　男生还问为什么呀，知道是因为自己买的蛋糕和礼物的事，一脸又无辜又萌的表情，全程用原来你是这样的女生那种态度说：“没想到你也是只喜欢包，只喜欢奢侈品的人。我这么精心准备的礼物，你竟然都看不上，你觉得这不如一个包？我从来都看不上那些东西，真没想到，你这样。”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不喜欢名牌啊？那给你买钱夹的时候，怎么感觉要热泪盈眶的。还说我太喜欢了，我爱你。现在还用着呢。”

　　是啊，你不喜欢，怎么别人送你的时候那么开心啊。你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喜欢送别人。

　　是啊，说着你想要我就给你买啊，你怎么不买啊？你别光动嘴呀，你买呀。

　　你可以节约，但是你能不能对你自己节约，对我大方一点。就算你有30块钱，你肯给我花29，我也舍不得真的花你29啊，这叫你心里有我。

　　但是，如果你是以上那种男生，我不分手我等着留你过年吗？留你到过年，给我一个红包，写着亲爱的压岁钱，我打开一看，5．21 元。

　　为了我过年不收到这个让我堵得慌的红包，我们分手吧！

　　这不叫节约，也不是我拜金，这叫你有一种抠病，得治。

　　（摘自《经典短篇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