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华中

　　芒 种（外一首）

　　贺华中

　　芒种就是忙种，但芒不是忙

　　是麦芒

　　是大麦小麦带芒的作物

　　到了收割的日子

　　种是晚谷，黍，稷要及时播种

　　后来几天我总想着芒种

　　想着芒种要栽秧，割麦子

　　今天也是一样

　　五点钟我被垃圾车的嗡嗡声叫醒

　　就像在乡下

　　母亲被一阵熟悉的鸡鸣声叫醒

　　我顺着南门河往前走

　　夏日凌晨，依然有股凉意

　　远处一丝亮白

　　我判断那是黑流渡方向

　　我顺着黑流渡的方向往前走

　　我要感受下

　　芒种时节，母亲下地时

　　是怎么个天气

皂荚树

十米高塔

　　插入低矮的云盘

　　它静默在广场一角

　　把巨大厚密的树冠撑开

　　因为粗实。高大

　　广场的中心被视角转移

　　花季已过

　　换来无数青果

　　高悬枝头

　　折射出鱼鳞般闪烁的亮片

　　这时，如果我假设

　　一大片阳光

　　落下来。同学们就会簇拥到树下

　　成为一只一只的刀豆

　　母亲用皂荚洗衣的那年

　　雨水持续不断

　　皂荚树的棘刺，缝合一小片

　　伞面。校长说

　　皂荚树里，住着一位庇佑他的神灵

　　我与他双手合围

　　把皂角树抱紧。侧耳倾听

　　我同时也听到了

　　久违的晨钟暮鼓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