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耀华

　　奇怪（外一篇）

　　邓耀华

　　是解放前的事了。

　　襄阳城南的李家庄，住着一户姓李人家，掌柜的叫李老根。李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疙瘩，小儿子叫宝贵。

　　疙瘩性格木讷，有点呆头呆脑的样子，人前人后不喜欢多说话，是典型的憨厚老实、心地善良之辈。

　　宝贵就不同了。宝贵生得眉清目秀，嘴巴甜得如同抹了蜂蜜，加上又会哄人，从小便深得父母宠爱。

　　俗话说，树大分叉，人大分家。眼看两个儿子都到成家立业年龄了，李老根就着手给他们盖了六间大瓦房。

　　这六间大瓦房一字排开，东西走向，坐北朝南，很是气派。

　　分家时，李老根请来两个儿子的姑父和舅父，做分家的见证人。

　　六间大瓦房，咋样分？当然是两个儿子各三间了。问题是，东边的三间分给谁，西边的三间分给谁。

　　按照当地的规矩，长兄如父，大的住东边，小的住西边，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是，小儿子宝贵却不同意，他非争着要东边的三间房。因为东边的房子朝阳，地盘敞亮，而且又临路边，出门十分方便。西边的三间房虽与东边的三间房一字排开，但有一面小山坡挡着，环境没有东边的好。

　　李老根因为宠爱小儿子，也有把东边的三间房分给小儿子的意思。

　　姑父舅父有点犯难了，说这样就有点偏心了，不太好吧？东为大西为小，这是老规矩，离了规矩就不成方圆了。

　　李老根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啥，你们给疙瘩说一说，他是老大，叫他让一下弟弟嘛。

　　姑父舅父平时也非常喜欢宝贵，就没再坚持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们给疙瘩一说，疙瘩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还说，反正都是房子，住哪都是住，东边的三间，就按你们说的办，分给宝贵吧！

　　分家分得很顺当。

　　大儿子疙瘩住进了西边三间房，小儿子宝贵住进了东边三间房。

　　分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庄里人突然发现，李老根盖的这一溜趟六间房子，不是一般的高矮，西边的三间要比东边的三间高出一砖，远看近看，都非常显眼。

　　话传到李老根耳朵里，他不相信。盖房子时，六间房子弓打丈量，而且做了平水，房基一样平，房梁一样高，屋梁用的是一根檩子，咋就会西高东低呢？待他走到房子的正前方，回头一看，傻眼了，西边的三间房果真比东边的三间房高出一砖。李老根嘀咕道：日他个先人，奇了怪了吧！

　　李老根不相信自己的眼晴，回去找了尺子，上上下下丈量了一次，不错呀，是一般高呀！

　　李老根就折回房子正前方，回头再看，还是高出一砖。

　　李老根说，妈的个鬼吧，老子就是不相信。

　　回去再拿尺子，反反复复的丈量了几次，还是一般高呀！

　　再折回到房子正前方，回头再看，还是高出一砖。李老根嘀咕道，日他个先人，真奇了怪了！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

　　打从小儿子宝贵住进东边的房子后，一遇刮风下雨，就漏雨不止。

　　房子上边明明没有漏子，咋就会漏雨呢？

　　请人把房子翻修了一次。还是漏雨。

　　再翻修，仍然漏雨。

　　如是再三，不管咋样翻修，照常漏雨。

　　李老根嘀咕道，日他个先人，奇了怪了吧！

　　小儿子宝贵就怪起李老根了，爹你盖的是啥房子？西高东低不说，还又光鸡巴漏雨，还叫人住不住呀？

　　李老根说，老子也晓毬不得咋回事，要不，你跟你哥疙瘩换了房子吧！

　　宝贵后悔着哩，也正好有此意图，就顺水推舟地说，爹，这事你做主吧，你说咋办就咋办。

　　李老根把换房的事跟大儿子疙瘩一说，疙瘩又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说，反正都是房子，住哪都是住，宝贵他想换，就换过来呗！

　　房子换了。疙瘩搬进了东边三间房，宝贵搬进了西边三间房。

　　回头，李老根和庄里人再看一溜趟的六间房子时，西边三间不高了，东边三间不矮了，整整齐齐的高矮一致。

　　李老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几下，再细细看了几遍，没错，真的是整整齐齐的高矮一致。李老根嘀咕道，日他个先人，奇了怪了吧！

　　过了几天，天降暴雨，一连下了三四天。李老根和小儿子宝贵找借口去了疙瘩屋里，抬头一看，奇了怪了，疙瘩换过来后，这房子又没翻修又没怎么的，下这么大的雨，咋就一点儿也不漏雨了呢？

密码

领导上班后要参加一个会议，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对办公室主任说：你安排人，去银行帮我取一万块钱吧，我下午要花钱。

　　领导走了后，主任叫来秘书，说：你去银行，帮领导取一万块钱吧，领导下午有私事要用钱。

　　秘书从主任手里接过卡说：好的，我这就去取。刚走出办公室，秘书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问主任：领导这卡的密码是多少？

　　秘书这么一问，把主任也给问住了。主任说：密码？领导给我卡时，没给我说密码呀。

　　秘书说：没密码就没法取钱，我来打电话问一下领导吧。秘书说着就抓起电话，要拨领导的手机。

　　主任赶紧制止秘书，摆着手说：不要打电话问领导，你还不知道领导的性格呀？领导安排了的事，从来不喜欢别人再重复问他。

　　秘书说：这是为领导办私事，问一下又有什么呢？

　　主任连连摇着头说：不行不行，为领导办私事也不能再问了，如果为这点小事再问领导，领导就有可能不耐烦，还有可能会说你我没有办事能力，更有可能说你我不会办事办不成事，这样我们就会在领导的心目中大打折扣。

　　秘书吐了吐舌头说：也是也是，可话说回来，我们不晓得领导卡的密码，根本就取不了钱呀。

　　听了秘书的话后，主任轻轻的点了点头，蹙着眉头想了会儿说：这样吧，我们来琢磨琢磨，猜想一下领导的卡会是什么密码，然后去银行试一试，怎么样？

　　秘书笑着对主任说：真有你的呀，主任脑瓜子就是灵，难怪别人都说主任你的脑袋比轴承转的还要快。

　　主任哈哈笑了，说：秘书你进步了，越来越会说话了，现在就别在我面前给我灌迷魂汤了，把领导卡的密码猜出来，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两个人就琢磨起来。过了一会儿，秘书得意地说：我想起来了，领导的车牌号是945888，领导最喜欢这个号了，平时常常当着别人的面说他的车号是“就是我发发发”，那么，领导会不会把卡的密码设为945888呢？

　　主任点了点头，说：这个有可能，不过，领导还有一个小秘密，这个秘密秘书你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能外传。

　　秘书说：主任你还不相信我呀？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你说就是了，我不会外传的。

　　主任说：我当然清楚你的为人，所以我才告诉你嘛，领导还喜欢他小姨子的手机号码，因为小姨子的手机是领导给买的，号是领导亲自选的，这个号码后面的几个号是525772。

　　秘书眨了眨眼睛问：这个号又没啥特殊性，有什么小秘密呀？

　　主任拍了拍秘书的肩膀说：看看，脑子不开窍吧，你用谐音念一下，不就是“我爱我的妻妹”吗？

　　秘书又眨了眨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道：525772，我爱我的妻妹。然后猛拍一下巴掌说，绝了，真是绝了，领导极有可能设的这个密码，我这就去银行里试试看。

　　一刻钟后，秘书去了银行，按他和主任在办公室猜想的密码，先试了领导小姨子的手机号，可提示却是：你输入的密码有误。接着又试领导的车牌号，提示仍然是：你输入的密码有误。

　　秘书没辄了，只好打电话告诉主任，主任在电话里对秘书说再试一试别的，比如领导的生日组合数、年龄组合数、身份证号、家里电话号，或者其他有意义的数字组合，尽量多试一些，说不定哪一个就是领导卡的密码。

　　秘书按照主任的吩咐，又试了一些数字，甚至把领导某月某日与某女士在一起吃饭，也组合成数字进行了试验，结果都不是领导卡的密码。秘书实在是想不起来别的有意义的数字了，正在垂头丧气时，银行的保安悄悄地站在了秘书的背后，猛一声喝问道：这卡是不是你的？

　　秘书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声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说：这卡不是我的。

　　保安说：不是你的你也敢来取钱呀？老实交待，这卡是从哪儿弄来的？

　　秘书说：这卡是我们领导的，领导叫我来帮他取钱的呀。

　　保安说：骗谁呀？领导叫你来取钱，不告诉你密码？别演戏了，跟我们到保卫科去一趟吧。

　　秘书无可奈何，只好跟保安去了保卫科，还给主任打了电话。不一会儿，主任也去了银行，把前后左右的情况告诉了银行的人。可银行的人就是不相信，硬是把卡给扣下了。

　　没给领导取到钱不说，领导的卡还被银行给扣了，怎么向领导交待呢？万般无奈之际，主任只好打电话叫来了领导，领导看了看垂头丧气的主任和秘书，气得大声骂道：两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能做什么事呀？

　　主任扎着头，小声说：我们不知道你卡的密码。

　　领导说：混蛋，你们没长嘴呀？不知道密码，就不晓得打电话问我一声吗？

　　责任编辑：田芳妮